阿晚

　　(小小说)

　　□鲁承

　　阿晚似乎天生是个不安分的孩子。

　　在妈妈肚子里的那几个月，他就开始手舞足蹈，把妈妈的肚皮顶得一凸一凹的，仿佛要在里面练习十八般武艺。阿晚出生比预产期晚了半个月，钻出妈妈肚子的时候，并未发出与其他婴儿一般的哭声，而是双拳紧握，咬牙切齿的。于是，接生的医生在他的屁股上拍打了几下。阿晚的哭声也是有异于其他婴儿，只是“哎哎”了几声，让产房里的所有人都觉得有些稀罕。出生后的阿晚也是不安分的，半夜里会从床上摔到地板上，把父母从睡梦中吓醒。

　　等到10个月左右时，阿晚开始学爬行，平地爬行对他来说是没有障碍的。有一次，阿晚耍赖躺在地上，大人们也不惯着他，可待去找他时，却发现他已“滚”上3楼。原来，阿晚在楼梯上爬行，不仅可以从上往下，也可以由下往上的爬行，当然，与其说爬行，不如说是横着滚着上行，晚爸晚妈不得不佩服阿晚的本领。阿晚在玩玩具的时候，十分专注，晚爸晚妈叫他时，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偶尔发出几声简单的回应，让人弄不懂他到底有没有听到。待再稍长一些，阿晚开始玩滑板车，很快就玩得精熟，在狭仄的客厅里来回穿梭，还不会碰到客厅里的家具，无论是前行还是倒退，坐着骑还是躺着骑，天天都能玩出新花样。

　　更让晚爸晚妈奇怪的是，明明已到了该学说话的时光了，可阿晚却只能简单地说几个词语的句子，不能完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。晚爸晚妈想：是不是因为长辈照顾得太周到了，阿晚就不用开口说了，还是“贵人语迟”，阿晚是那种“贵人”吗？

　　转眼，阿晚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，爸妈带他去幼儿园报名。阿晚见到老师也只会报上姓名，其他多余的话都没有，完全没有其他小朋友那样活泼。想不到一个星期后，阿晚向爸爸讲幼儿园的趣事，与小朋友一起做的游戏，还有幼儿园的零食等内容，让晚爸惊诧不已。之后，阿晚的语言能力如开窍一般，无论在什么场合，阿晚都成为说话的主角，以致于常常需被爸妈按住“暂停键”。在家里，阿晚常常痴迷于听《千字文》《百家姓》等内容，听得多了，不仅会背，更是从中识得若干的字。不久，阿晚竟能拿着书，像模像样地把故事书读给爸妈听。在听书的过程中，晚爸晚妈体会出了阿晚那种快乐的心情。

　　上小学后，阿晚的记忆力也是让家人惊异的。上过的课文，他骑着扭扭车在客厅里边读边转上几圈后就能完整地背诵。背诵那些古代诗词，更是小菜一碟。有次抄写生字的作业，阿晚觉得内容太多，就抄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，结果晚爸发现了，狠狠地揍了他一顿。事后，阿晚向晚妈告状，说自己身上全是“1”和“7”。晚妈撩起阿晚的衣服，果然看到了他身上的那些一丝丝的伤痕，觉得又可气又好笑。几天后，阿晚在最喜欢穿的那件白色的T恤衫上，写上“爸爸已经3天没有打我了”的字，变成了一件文化衫，全然忘记了所受的痛苦。

　　阿晚的兴趣还是在数学。他常对父母说，自己长大要当科学家。上数学课时，他基本不抬头看黑板，常常觉得老师讲得太啰嗦，已经听懂了还在翻来覆去地讲，有时就在底下画小猪，结果有次被老师抓了个正着。老师让他站起来回答问题，阿晚答得正确无误，老师也是无可厚非。于是在阿晚的家庭作业本上，大部分都是盖着“免做”章的。此时，阿晚已拿着厚厚的奥数试题在钻研了。

　　阿晚去中学报名的时候，一家三口在校门口拍了张全家照。阿晚咧着嘴，笑得十分开心。看着阿晚这般思无邪的笑容，晚爸晚妈觉得，只要阿晚快乐，此前的一切辛苦都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