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永固 婺剧守艺传唱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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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永固
婺剧守艺传唱人
讲述人:吕永固 婺剧爱好者
他出生于1958年,成长在一个条件艰苦的年代。自小学起,他便对地方戏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大约八九岁时,一次跟随村里老人去看戏,他完全入了迷,散场后竟在回去路上走反了方向。幸得一位同村的老人察觉,这才跟着对方折返回家。自那以后,他对古装戏、乡音乡曲的喜爱,便在心里深深扎下了根。
将半生,付与乡音
高中毕业时,我在村里的剧团开始扮演小生,登台演了《逼上梁山》等戏。这份兴趣在大学里愈发强烈——听到室友能唱婉转的家乡越剧,我心中总泛起一个念头:我们金华自己的婺剧,为什么不能也这样动人、这样广为人知?
这颗种子,在心底生了根。2003年,我创办了龙川学校。
大约在2008年前后,我心中传承地方戏曲的念头愈发强烈,深信教育必须“从娃娃抓起”。为此,我专门利用暑假到艺校学习,之后又多次利用空余时间前去培训。
对我来说,传承不止于言传,更在于身教。为了精进,我成了婺剧院的常客,一出《白蛇传·水斗》能连看六场,录下来反复揣摩。我鼓起勇气,向婺剧院的专业老师请教唱腔。他直言我之前的发声像“喊”,并悉心指点咬字、用气的章法。因为真心热爱,我不厌其烦地练习、比对,力求和录像中的原声万般接近。
频繁排练高难度的动作时,我身上的戏服不慎撕裂了一道道口子。灯光下,我开始认真地学习穿针引线,一针一线,笨拙却郑重地将破损处补好。那缝补的不仅是戏服,更是我对这门艺术的珍视。
携一程,照亮新人
2016年,我的节目获得永康市少儿婺剧展演赛金奖。女儿看完后惊讶地说:“爸,你这个节目这么专业。”那一刻的喜悦,难以言表。此后,我不断寻师学艺,向黄庆华等名家请教,反复观摩他们的表演视频,直到学得像模像样。每年,我都排演新节目,在校园的舞台上亮相。
我总在挑战自己的极限。教师组比赛里,我常是年龄最大的那个,却照样又唱又跳、满身大汗的演《徐策跑城》。尽管今年67岁了,在最近的校园婺剧节上,我又选了高难度的《珍珠塔·跌雪》。这场戏动作幅度很大,一开场就要结结实实摔在台上,还有转体、侧摔等动作不断上演。排练时我摔了三次,夜里疼得睡不着,歇了几天又回去练。最终在台上完成演出,心里很踏实。
这份身体的底子,离不开少年时的积累——十二岁练体操,后来学舞蹈,还凭《鸽子飞吧》在华东地区拿过奖。那些翻腾跳跃的记忆,仿佛早早为今天的舞台铺好了路。
常有人问我,怎么平衡教学和自己学戏。在我看来,教育就是育人,而婺剧本身,就是很好的育人方式。能让孩子从小爱上一门艺术,是给他们一生的礼物。戏里有很多做人的道理,比如《沙家浜》里“十八棵青松”的坚韧,比单纯论教更打动人心。开学第一课,我扮成先贤陈亮给学生上课,他们听得更投入,也记得更牢。
如今最让我高兴的,是去剧院观看戏剧节目.,观众里几乎一半是年轻人。老戏加入新的审美,确实让婺剧更有生机。它的唱腔、舞美、教法都在进步,这门老艺术正发出新芽。梅兰芳先生说过,京剧寻根,绕不开婺剧。它底子厚、功夫深,这些年在全国巡演,走到哪都受欢迎,这就是它生命力的证明。
记者旁白:
讲台上,他是校长,是老师,将文化的种子悄然播撒。舞台之上,他却成了最专注的学徒、最痴迷的守艺人。平日里的和蔼老人,锣鼓一响,便光彩照人。从看戏迷路的孩子,到每年登台的“老校长”,五十年来,他心里一直揣着一个朴素的愿望:让家乡的婺剧,走出这片土地,被更多人听见、看见。这愿望,至今仍推着他一路向前。
口述/吕永固 整理/融媒记者 吕硕

浙B2-20100419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