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丈清风
五丈清风
□应杏村
1982年的夏天,我终于以初中毕业生的身份踏出校门成了一名社会人员。当时,一些与我无关的词语便不由分说地向我砸过来:建房小工、筛沙女、补鞋细囡、碾米人等。我感到惭愧而愤恨:你不是想要做天上星星最亮的一颗的吗?你不是想要眼光扫视会场口若悬河的吗?你不是想要身穿裙服手持书卷鹤立万花丛中的吗?怎么竟也如是这般!我懊恨地苦尝着自己无论是上课还是自修甚至是夜里,都是千方百计地看小说、看电影所带来的自由自在(父母在外谋生)的结果,心中那个憋屈呀,常后悔若当初好好读书,何至于是眼前的这般囧样!
后来,我终于在社会这所大学校里几经挣扎学会了泅游。每当躺在生活的浑水上,仰望着天上干干净净的蓝天白云,我梦想的心弦总会颤动,少年时就隐藏着的文学梦便会如如而出,感觉书上的一个个角色微笑着与我款款交谈,让我既孤独又充满,既卑微又自信,既肩负前行又仰望星空。
于是,我将所想所思倾诉于文字,并投寄给当地媒体。在经过N次的杳无音信后,我不禁问自己:你可以吗?你能行吗?你会达到吗?我就像一匹过河小马,犹豫而没有信心。
记得,在2006年6月的一天,我收到了《永康日报》寄来的信,我的处女作《童心飞翔》发表了!拿着信,我飞也似的跑向父母家,向他们报告这天大的喜讯。从此,我与当时的《永康日报》文化版面编辑朱老师算是有了联系。每当我在学习、写作上碰到困惑、迷茫、无措,朱老师都会给我清晰、明确、鼓励的回复:孤独是人生中的一种修行与境界,它会让你慢慢找到自我,明白心中的真正追求,坚定信念,积攒力量,在孤独中绽放绚丽人生;你的文字真挚、自然、朴实,像一股清流;你的文章已越写越好了,只要继续努力学习,相信会有更好的未来……
听了朱老师的话语,我就像加满了油的车子,放飞驰骋千里,写了一篇又一篇,看着报纸上自己发表的文章,仿佛拿着状元证书,看了又看笑了又笑。朱老师还说要给我弄个专栏,每周发表我的文章,刊名都想好了,叫“杏花村专刊”。世界一下子在我面前变得亮堂堂红彤彤是如此的美好!可是突然地,朱老师打电话给我说他要办退休了。从此,我像瘪了胎的车子,除了每天看书写字外,一切都停滞了下来。羞于自身的灰暗,我没有勇气再联系朱老师。
时间流逝,却永远带不走心中的梦想。2023年底,我在手机上无意间划到金华市作家协会“大堰河文学”的官方公众号,于是心中一动,就把存着的一篇《独妍寒秋》发了过去,一夜挂悬。不想第二天竟收到叶老师的回复:我是20多年的编辑,看过太多的文章,能被我看中的作品证明是优秀的,您把简历和生活照发到来。我的心“倏”地一下子飞到了天上,上楼梯笑、泡脚笑、写日记笑、坐床上笑,真是春风得意啊!当晚,叶老师还连夜为我赶制了视频散文,被温暖着的心啊,沉甸甸久久难释。
于是,我又像百花丛中的蜜蜂,信心百倍地将心胸思想倾注于滔滔字间,叶老师还夸我一鸣惊人呢,看到发表的作品,哈哈,心中那个美呀,手舞足蹈唱着歌,儿子说看我比做生意赚钱还高兴。当然,这是我一生的理想,是梦想开花,是无上光荣,钱能比吗?
在写作上,叶老师针对我文字中强烈的倾诉欲说,好的作品一要定反应出时代的特征,光有优美的文字还不行,还要有正能量,要有积极向善向上的主题,要有新鲜的元素,要能吸引着读者的注意力,而不是你想要表达什么。我慢慢咀嚼着叶老师的话,好像领悟到了许多写作的道理。
经过努力写作,我在2024年加入了永康市作家协会,2025年加入了金华市作家协会和中国散文学会,手捧证书,我仿佛得到了通向五彩云霞的天堂的通行证。
近日,我看到一篇关于风筝的文章,里面引用到了侯蒙《临江仙·未遇行藏谁肯信》“当风轻借力,一举入高空”的词句,是啊,即便是最好的风筝,如果没有清风的托举,又怎么飞得上天空呢?倘若是狂风、卷风亦怎么能让风筝平平稳稳的飞上天空呢?所以,孔尚任说“欠我风筝五丈风”,寇准说“清风如可托,终共白云飞”。
在社会这所永远无法毕业的大学里,在梦想总被雪藏的现实里,感谢命运让我幸运的遇见了朱老师、叶老师,是他们一如学校里的班主任,对我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大学生的不断鼓励、帮助、指导、关爱,才让我有如风筝般的飞上蓝天亲吻白云,走上了意气风发的理想之路。
老师,你们是我心中永远铭记的五丈清风!
浙B2-20100419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