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村烟火半村墨

　　一溪清水一溪闲

　　——村游记·永利村

　　6月28日，寻村小队一行探访了江南街道永利村。该村坐落在我市西南面，地处永祥中心地域，东与勤丰村连接，西与南山村相邻，南北两侧青山连绵，素有“南北山对应，东西两村居，面朝仙溪水，中坐村永利”的美称。

　　悠闲逛乡村 转角遇惊喜

　　我们开车沿着永缙线一路往南走，眼前高楼一点点往后退，山的轮廓却越来越清晰。渐渐地，道路两旁铺开了大片林子，风一过，绿浪层层叠叠涌过来，野蛮地往车窗里漫。6月正是杨梅旺季，路边隔几步就有杨梅小摊，摊主举着带叶的杨梅枝朝路上往来车辆招揽，看得车上人眼热。同行的威武扒着车窗说道：“等返程可得停一停，我打算称几斤杨梅带回去解解馋……”

　　话音刚落，车拐了个小弯，眼前忽然热闹起来。道路两旁搭起好几个摊位，红的白的遮阳布一路铺出去老远。我们以为到了永利村，赶忙找地方停车。没料到，脚刚沾地，抬头看见路边的牌子，才知道闹了个乌龙——原来这里是勤丰村，永利村还得再往前走几步。

　　既来之则逛之。我们慢慢悠悠地逛起了集市。往来的村民走得缓慢，有人背着手凑在摊前闲聊，有人认真地挑拣着摊上的蔬果，就连猫狗也跟着慢悠悠地晃。

　　正逛着，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突然窜到我的脚边，向我摇起了尾巴，还主动上岗当我们的“小向导”。直到我们快走出集市时，小狗还是舍不得离开。同行的东哥家中养有宠物狗，他无奈地摊摊手对小狗说：“真可惜，今天忘记带狗粮了，没得给你报酬了。”小狗左看右看，最后还是停住，目送我们远去。

　　告别“狗向导”，我们又遇见一只小猫。它迈着轻巧步子从巷子里出来，粉鼻头沾了点尘土，圆眼睛温温顺顺的。我们走近了才发现，它脖子上还系着根红绳“项链”，一看就是被主人精心照养的。我正低头逗猫，旁边屋子里走出个阿姨，倚着门框笑：“它刚生完一窝小猫，可亲人了，天天往外跑，一点都不认生。”抬头一看，屋子里果真还蹲着几只“小猫团子”。

　　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停，逗逗猫、看看摊，不知不觉到了永利村，村口旁立着一座老祠堂，深色木梁挑着飞檐，一抬头就看见“三五公祠”几个大字。

　　跨进门去，四合天井铺着带青苔的石子，几盆绿萝垂在院角，四面木构老屋围着一方窄窄的天。四下安静，寻村小队一行的脚步也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　　走进厅堂，只见梁上挂满鎏金匾额，“敦伦堂”三个大字悬在正中。我们抬着头一块块地看过去，目光停留在一块写着“三十六万”的匾额上。“这块匾额怎么写了个数目？三十六万是什么意思呢？”大家你一言，我一语，也没有个所以然。

　　正疑惑着，在天井边洗衣的阿姨直起腰，笑着给我们解答：“这块匾可有讲头。”阿姨姓陈，她指着匾额介绍，“这说的是200多年前的先祖太公，当年太公手里有三十六万亩良田，家底深厚，却从不吝啬，一辈子乐善好施，修桥、铺路、建学堂……眼前这座三五公祠，就是靠着他捐的田产建起来的。”陈阿姨说着，又往村子深处指了指，“再往下走还有两座老宅子，你们可以去那儿逛逛。”

　　永利村村口

　　笔墨藏烟火 雅俗两相宜

　　顺着村道往里走，我们随便拣了条巷子钻了进去。先是路过一口小池塘，再穿过一片碧草，远远看见一座白墙青瓦的古民居。

　　这座古民居是崇懿堂。一脚踏进门，映入眼帘的便是厅堂内遍挂的书法卷轴，多为隶书，笔墨从容舒缓，尽显古雅气韵。其中两副家训对联格外醒目：“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，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”“欲高门第须为善，要好儿孙必读书”。厅堂深处还摆着长木桌，笔墨纸砚齐齐整整放着，旁边立着旧书橱，竟像是间书法室。正打量着，一位阿婆走了进来，她告诉我们，这些都是一位老师傅写的。

　　话音未落，门外便走进来一名清瘦的老人。他就是蔡秋璠，今年88岁。阿婆说：“他天天来这里写字，雷打不动。这里就是他的书法工作室。”

　　蔡秋璠格外热忱，带领着我们往里间走。屋子不大，长桌上铺着红毡，墙上悬着“梅兰竹菊可养性，琴棋书画能陶情”的楹联，四周墙上、案头，甚至椅背上，都摞着卷轴与书画，满满当当却不杂乱。他小心翼翼从案头捧出多幅书法作品，展示给我们看。这些书法作品一笔一画沉稳从容，蚕头燕尾雍容有度。“没事就写两笔，打发打发时间。”蔡秋璠笑着说。

　　我们忍不住问老人：“您天天练字，平日里还有别的消遣不？”蔡秋璠一听，眉眼弯了起来：“有啊，闲了就凑一桌打麻将哩！”一句话逗得众人都笑了。一手笔墨风雅，一手棋牌闲趣，雅俗都沾着，反倒比书里写的隐士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。

　　正聊得尽兴，廊外传来轻轻的呼唤声。“饭做好了，该回家吃饭啦。”原来是刚才那位阿婆，也就是蔡秋璠的老伴寻过来了。蔡秋璠聊得投入，一时竟没留意，回头瞥见妻子招手，才意犹未尽地收住话头，准备回家吃午饭。

　　临走前，他取了几幅写好的墨宝，挨个赠予我们。捧着这带着淡淡墨香的手书，一行人暗自感慨，这趟永利村探访当真不虚此行。

　　走出崇懿堂，顺着村路往下，一路听着路边的潺潺水声。同行的楚楚趴在石栏杆上望着溪水，由衷叹了句：“住在这儿可太惬意了，夜里还可以枕着流水声睡觉。”一湾溪流穿村而过，把整座山村的软意都揉进了清波里。层层石堰拦着水，跌出细碎的银浪，水声终年不歇，像村子在轻轻呼吸。溪心浅滩上卧着几只水鸭，把头埋进翅膀里打盹，水里红鲤摆着尾巴穿来穿去。远处山尖笼着淡雾，像蒙了层轻纱。一眼望过去，满心皆是清清爽爽的静。

　　白墙黛瓦映着流水，古树长巷藏着清欢。流水叮咚响着，猫狗自在闲逛，山野的风穿巷而过。其实不必奔赴什么名山大川，永利村这一溪寻常烟火，就藏着最难得的悠然。在这里，日子虽朴素平淡，却处处舒心自在。这大概就是乡村最动人的地方，它不惊艳，却能让走进去的人，脚步不知不觉慢下来，心也跟着软下来。

　　蔡秋璠展示作品

　　融媒记者 俞梦婷 文

　　通讯员 陈威武 摄 应楚楚 漫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