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豆腐

　　□王永新

　　20世纪70年代，我第一次到县城赶集，是跟着邻居大姐姐去的。因年关临近，生产队农事格外忙呼，母亲也舍不得自己旷工，就叫大姐姐带11岁的我同去永康县溪下街豆制坊，买块豆腐准备过年食用。

　　农历腊月廿六，天空阴沉沉的。前一天下的雪，点缀在葱郁的山林中，别有一番风景。走在冰冻的路上，我们得小心提防，一不小心就会摔一个趔趄。

　　我们抄近路，走到县城城门口山川坛。放眼望去，大街上赶集的人们川流不息。古老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各种叫卖吆喝声，讨价还价声，还有拉黄包车喇叭吱嘎吱嘎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凌乱不堪。我紧紧跟着大姐姐往溪下街走，各种奇妙物品及美食香味吸引着我，但只能是过过眼瘾和鼻嘴闻闻的份，根本没有多余的零钱去买。

　　溪下街豆制坊店门前，已有许多人在排队，等待着购买各种豆制品。大姐姐很机灵，一看这情况迅速跑去排了队，等我反应过来时有五六个人也抢先跑在了我的前面。

　　买到豆腐后，大姐姐还要去其他街坊买些年货。我跟着她来到了十字街口。这里赶集人特别多，还要避让买（卖）人家牵引的牛羊牲畜，挤来挤去地穿插其中，一不留神不见大姐姐的身影。我就在此与大姐姐走散了，慌张之下，漫无目标地在上下街坊寻找，但就是找不到，只能垂头丧气地边询问、边指认着往山川坛走。

　　出了城门口，环视着摆在眼前南北走向的大路，内心犯了嘀咕，我该选择哪个方向走呢？纠结困境时刻，见一卖甘蔗老人家正在把持独轮车吃力地往高处推，我马上跑过去抓住车前的绳索在前面拉着，直到平路才放下。

　　老人家连连道谢，还夸我这个男孩懂事并问我哪里人到哪去。看着慈眉善目的老人家，我觉得非常有亲近感。我说：“阿公，我是河南村人，第一次跟姐姐来县城买豆腐就走散了，不知回家的路怎么走。”老人家说：“我是城塘人。你回河南要路过我们村的，你跟我走吧。”

　　路上，老人家和我聊起了家常，还给我挑选了一段甘蔗。我啃起来特别清香扑鼻，同时品味到老人家的浓浓情意，甜到了心底。

　　到了城塘村，老人家先把独轮车停放在庭院，然后送我到我认识的地界，嘱咐我：“你过了前面山路，就会看见河南村，看到路人多问一下回家的路怎么走。”

　　我向阿公道谢后，就独自一人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。山坳里，传来隐隐约约由远而近的鸭子叫声。走近时，我发现这个养鸭人是我认识的，绰号叫“乌骨”。双方寒暄几句后，“乌骨”赶他的鸭晚归，我也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　　等我回到家以后，大姐姐才松了口气。母亲忙完工作后回到家，才知道我赶集买豆腐差点走丢的事，叮嘱我出门要更加小心。经过这件事，我懂得了以后出门一定要紧跟大人，不能因为一时疏忽再次走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