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走了一万一千里路》
在童谣与谶语之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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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走了一万一千里路》
在童谣与谶语之间
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。”这句广为流传、极具哲思的诗句,出自朦胧派诗人顾城之手。作为我国当代诗坛极具特色的诗人,顾城的寓言诗独树一帜,诗中兼具童话的轻盈与哲思的辨证。
《走了一万一千里路》收录了他百余首寓言故事诗与二百首旧体诗,分为《童话集》《哲思集》《寓言集》三部分,选取的多是不尽为人知的小诗。与《一代人》那种锋芒毕露的朦胧诗不同,这里的顾城更像一个蹲在角落里用树枝画蚂蚁的孩子,轻声讲着关于狐狸、水龟和飞鸟的故事。然而,这些看似稚拙的童谣背后,藏着一个诗人全部的命运。
1956年,顾城生于北京一个诗人之家,十一二岁便开始写诗,经历了“文革”初期的动乱和农村的蛮荒生活。他做过木匠、搬运工、借调编辑,1988年携妻隐居新西兰激流岛,过自给自足的生活。他不像食指那样直接呼喊,也不像北岛那样赤裸揭露,而是把一切经历淬炼成了童话的形态。
《走了一万一千里路》中的寓言诗,正是这种风格的集中体现。书名取自同题诗,写一个小男孩“走了一万一千里路”去找炮兵连长借车,连长以“我是连长,要回连部”拒绝。寥寥数语,却道尽了一个理想主义者与现实秩序之间的巨大鸿沟。这几乎是顾城一生的隐喻,他永远是一个“小男孩”,固执地相信童话的结局,而现实一次次给出相反的答案。
顾城被称为“童话诗人”,其诗歌的核心在于以“未被驯化的‘童真之眼’观照世界”。但这种童真并非甜美的逃避,而是一把双刃剑。他常说自己是安徒生的学生,但童话王国最终以悲剧终结。1993年10月,顾城在新西兰激流岛挥斧砍伤妻子后自缢,年仅37岁。曾经写下“草在结它的种子,风在摇它的叶子”的人,以最惨烈的方式与世界告别。
回望这本寓言诗集,那些关于背叛、自大、盲从与幻灭的寓言,竟像是一串提前写下的谶语。《商人、马夫和洪水》写洪水暴发时商人踢下马夫以求自保,《笨蝗的好意》说“那些不及痛痒的好意,竟比嘲弄还叫人难堪”,《水龟出游记》则警告“坚固的城堡也会变成坚固的死牢”。顾城看清了人性深处的暗礁,却始终无法为自己找到安放的礁石。
融媒记者 俞舒梦


浙B2-20100419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