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太空怪谈》

　　永远漂浮在太空的汤姆少校

　　1969年7月20日，当尼尔·阿姆斯特朗踏上月球表面时，全世界都在欢呼人类征服太空的壮举。而就在九天前，一位25岁的伦敦青年发行了一首关于宇航员迷失在太空中的歌曲，英国广播公司(BBC)甚至在登月报道中使用了这首歌作为背景音乐，这首歌就是大卫·鲍伊（David Bowie）的《太空怪谈》（Space Oddity）。而与当时振奋的氛围相反，这首歌讲述的却是一个关于孤独与迷失的故事。

　　这样反主流的作品，出自一位正处于困顿之中的年轻艺术家。从1964年开始，这位原名大卫·罗伯特·海伍德·琼斯（David Robert Haywood Jones）的年轻人已辗转多支乐队，1967年发行的首张同名专辑彻底失败，他甚至一度淡出音乐圈。当时的唱片公司鼓励他写“口水歌”，他只能接廉价广告维生。可以说，在《太空怪谈》诞生前夕，大卫·鲍伊正处于艺术生涯的最低谷。

　　虽因登月计划被更多人熟知，但歌曲的创作灵感并非来自登月计划，而是斯坦利·库布里克的电影《2001太空漫游》。这首作品具有音乐剧般的叙事性，讲述了地面控制中心与宇航员汤姆少校(Major Tom)的对话。随着歌曲推进，汤姆少校与地球失去联系，独自漂浮在太空中。那句反复出现的“塔台呼叫汤姆少校”（Ground Control to Major Tom），构成了某种绝望的仪式感。

　　《太空怪谈》的孤独主题也与大卫·鲍伊的个人生活紧密交织。1969年初，他与女友分手，导致他陷入抑郁，专辑中的《给赫敏的信》(Letter to Hermione)正是写给她的告别曲。更深远的影响来自他的弟弟特里·鲍伊（Terry Bowie），他是引领大卫·鲍伊接触音乐的人，却饱受精神疾病的折磨。这都成为了大卫·鲍伊创作的情感基调。

　　对他的音乐生涯来说，这首歌标志着大卫·鲍伊开始走上在音乐中扮演虚拟角色的道路。从汤姆少校到后来的基吉星团（Ziggy Stardust）、瘦白公爵(Thin White Duke)，大卫·鲍伊不断创造虚构人格，在表演中探索身份的可塑性。有学者指出，大卫·鲍伊与科幻的深度结合，使他本人成为一种“科幻思维”的载体，他不断地在外星人、末世与未来主题中追问人类存在的意义。

　　大卫·鲍伊用这首歌给出的太空叙事，不是征服的壮丽，而是漂泊的哀愁。半个多世纪后，当我们重新聆听汤姆少校失去联系的瞬间，那种存在性的孤独依然清晰如初。

　　融媒记者 俞舒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