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终时，再三指着高高的书堆

　　胡凤丹父子编纂丛书留佳话

　　□徐天送

　　金华，素有“小邹鲁”之称，拥有一大批饮誉学界的理学家、史学家、文学家和教育家，其著述之丰富、影响之深远，不仅在省内，即便在全国也屈指可数。

　　随着历史的推移，大部分著作逐渐散逸，甚至湮没。幸运的是，历史上的金华士人，不仅以著书立说为命，还有自觉搜集整理乡贤文献的传统。其代表作就是胡凤丹、胡宗懋父子所编的《金华丛书》和《续金华丛书》。

　　清同治年间，永康人胡凤丹“精心校订，十载寒窗”，按经、史、子、集四部编纂刻印成《金华丛书》，共340册。之后，胡凤丹之子胡宗懋继承其未竟之业，辑刻乡先贤著作共58种，修成《续金华丛书》，共120册。两部书合计收录著作112种，460册，约4600万字。

　　《金华丛书》囊括了《东莱集》《东莱左氏博议》《金华先民传》《金华征献略》等反映古时金华地区情况的著作，也收录了《十七史详节》《东汉精华》《唐鉴》等众多金华名人的著作。

　　《金华丛书》的问世开一代编纂地方性丛书之先河。自从有了《金华丛书》，则杭州、嘉兴、湖州、绍兴、温州、江宁、常州“皆踵金华而起”。

　　《金华丛书》为浙江文化乃至中国文化留下了珍贵的文献资料，对传承和发展传统文化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短短百年间先后翻印了四次，还流传日本、韩国、英国、美国等国家。

　　清道光三年（1823年），胡凤丹出生于永康县溪岸村。

　　他从4岁学识字，7岁进入私塾，10岁开始学习写文章。23岁时，以古学取佾生第一。然而，他10次参加科举考试，却屡屡名落孙山。

　　清咸丰五年（1855年），胡凤丹奉母命入京城谋官，给自己捐了个光禄寺署正的小官。因尽忠职守，深得上级赏识，被保升为知府，随后又升任道员。

　　同治六年（1867年），湖广总督兼湖北巡抚李瀚章听说胡凤丹酷喜藏书，就邀请他创办湖北崇文书局。胡凤丹不辱使命，以振兴文教的宗旨刊刻了十三经、正史及百子全书等，共有237种。刻书质量不仅得到清末重臣、洋务派首领曾国藩、张之洞的褒奖，而且被海内视为善本。

　　胡凤丹向来以故乡人文荟萃感到自豪，但由于太平天国的战火所及，“先哲遗书，散佚略尽”。为不使同乡先辈著作就此失传，也为使故乡的后生学子有书可读，胡凤丹有了刊刻金华文献的打算。因此，从主持崇文书局起，他就留意搜求故乡的先哲遗籍。

　　他把自己辑刻的这套乡邦文献称为《金华丛书》，并把自己的书局号为“退补斋”。同时，这也是他的藏书之处。

　　尽管他深知任务之艰巨，所要付出的艰辛和精力绝非常人所能想象，而他却义无反顾。

　　为便于读者对所收书目的更深层次的了解，胡凤丹又参照《四库提要》的写法，撰写了八卷《金华丛书书目提要》，也称《金华文萃书目提要》。

　　对收入《金华丛书》的先贤著作，胡凤月还专门撰写序言，或对内容进行扼要点评，对读者起到直接引领作用。

　　胡凤丹刻书时间从同治七年（1868年）到光绪三年（1877年）。其间白天忙于公务，晚上则抄书、校书、写序言，常常熬到深更半夜，书童和仆人都靠着屏风睡着了，他还在奋笔疾书，直到黎明才去睡觉。每夜亲手抄写的书稿，叠在桌上有近二尺高。

　　后来病危时，他已口不能言，儿子宗懋跪在他跟前问他还有什么心愿时，他只是用手再三指着书桌上未来得及整理的高高书堆，直到宗懋“泣血受命”，才欣慰地合上双眼。

　　1919年，徐世昌发布“大总统指令”，颁发胡凤丹“文行昭垂”匾额，并加褒词奖励。其事迹送清史前馆列传，被批准附记乡贤祠。

　　胡宗懋（1867—1939），字砚山，号季樵，生于湖北武汉黄家弄。从小便有神童之誉。

　　20岁时，胡宗懋参加县府院考试，三次均得到头名。受父亲影响，也喜欢搜集故乡的先哲遗著。光绪十六年（1890年），胡凤丹去世。胡宗懋以父亲未竟之事业为己任。

　　光绪二十一年，终于把其父生前花费大量心血陆续辑刻的《金华丛书》结集出版。历时十年，胡宗懋终于完成辑刻乡先贤著作经、史、子、集共58种，于1924年成书120册，名为《续金华丛书》，继而又辑刻了二十四卷的《金华经籍志》，记述了从三国至明末的金华先贤著作，在古籍的传承和目录学的发展方面取得了独特的成就。此外，胡宗懋还辑刻了自撰文集《梦选楼文抄》、诗集《梦选楼诗抄》及大量的学术著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