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寄竹风里 情凝诗卷中
——《川子诗稿》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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志寄竹风里 情凝诗卷中
——《川子诗稿》序
□王虎
翻开舒启华的《川子诗稿》,就感觉到一阵阵墨香袭来。仔细一品,又忽然发现不仅仅是墨韵,似乎还在飘逸出一股股淡淡的丁香花暗香,并掺杂着一缕缕来自永康祥川特有的竹子清香。
读罢,我顿悟世言无妄,确是“文如其人,诗如其人”。
遥想当年,风华正茂的舒启华从幽深狭长的祥川峡谷走来,带着嫩竹的青涩与潜在的刚勇,带着丁香花渴望和平的理想,直奔烽火弥漫的南疆而去。
历经国之南陲那场卫国战争的血与火锤炼之后,他的身上更是洋溢着一股贞竹般的坚韧,以及丁香花般柔情。
脱下戎装的他,又回到了充满生机活力的故乡,先后在县府办公室、文化局、文联、人大常委会任职。无论是在田间、在工厂,还是在文坛,他都带着竹子的风节与丁香花的深情,像一头垦荒牛,勤奋耕耘家乡沃土,续写着人生新的诗章。
舒启华有个习惯,每当工作暇余,总是埋首于书堆,笔耕于墨垄,时不时有浓郁乡土味、烟火味的散文、小说见之于众多报刊。
他退休后,经中共永康市委安排,旋即转场永康市新四军研究会、革命老区发展促进会,继续发挥余热,担任了副会长兼秘书长及会刊《永康春秋》主编。出于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挚爱,年近古稀的他迷上了古体诗词的学习与写作,不论寒暑阴晴,依然笔耕不辍。
正因为其经历如斯。从《川子诗稿》中,我看到了一个老战士对党的忠诚,对国家的担当,对人民的热爱;一个老文化人所具有的“劲节、虚心”贞竹精神;一个传统文化传承者研读国学的“谦逊、勤奋”丁香花特质。
读罢诗稿,我记起了史上诸多诗论,也在寻找着舒启华创作心路与先贤之论的洽合点。
何为诗?汉代郑玄在《毛诗大序》说:诗者,志之所之也,在心为志,发言为诗。情动于中而形于言,言之不足故嗟叹之,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,永歌之不足,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。情发于声,声成文,谓之音。治世之音安以乐,其政和;乱世之音怨以怒,其政乖;亡国之音哀以思,其民困。故正得失,动天地,感鬼神,莫近于诗。
近代马一浮先生指出,诗的社会功能,要旨为两点:一、诗,反映政教得失,关乎整个国家的安危,明乎此,方可为诗;二、由于诗关乎政教风化,必然重视“诗教”。
因此,诗须言志、凝情、寓理。
诗贵言志,舒启华在努力地实践着。在他的《川子诗稿》里,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:一个老党员,老军人的初心与使命,贞竹般的凌云之志跃然诗中。
作为文化人,他发出了“如椽巨笔谁堪握?竟写江天沧海来”的呐喊;
在甘肃省夏河县拉卜楞镇,舒启华留下了“红军遗志化春色,装点黄河春与秋”的诗行;
他看到伟大祖国沧桑巨变,不禁感慨万千,试问:“民富国强谁敢辱?东方狮吼志凌云”,立志“誓师固筑关山堡,狂扫犯华小蟊贼”。
行走在山水之间,他以“祖国山河多壮美,世人何以续春秋”的诗句寄托着他的精神志向。
夜读时的“忽觉霜头白,深知追烛忙”“今古多求索,挥毫疾著章”写出了伏枥之骥,追逐夕照之美的千里之志。
志远大兮,诗魂也!
诗重凝情,舒启华的诗最具特色就是情!
在他笔下,情,渗透了祥川旧居的那片土地,催生了孝义之花;情,洋溢在老两口久别乍逢的一惊一喜之间,演绎着举案齐眉的故事。
舒启华的诗,没有把“情”局限于孝母爱妻、儿女情长,更多是对民生的关切。天旱酷热,他想的是“天公若是怜民苦,速降甘霖消旱荒。”秋风萧萧,他唱出了《秋日打工者歌》,早春偶见暖阳,他期盼着“老汉耕田孙播种,夏秋收获满粮仓”。
情深厚兮,诗心也!
诗须寓理。黄山谷有云:“诗当以理为主,理得而辞顺,文章自然出类拔萃”。“诗教”正风教化的社会功能,也决定了诗必须寓理。诗理有两解:一是诗要合理,符合事物发展规律及人们之共识;二是诗要蕴理而可传道教化。
舒启华咏红旗渠的“凿壁十年三千里,引漳一济万顷诗”,在叙说世界第九奇迹创造史的同时,向人们传播着艰苦奋斗,人定胜天之理。
他的《满庭芳·炉村野炊寄情》中,“情寄山河与共,时空淡、名薄心中”,既是自我心声的真实写照,更像是淡泊明志、谦以处世的丁香花语。
理之精粹兮,诗功也!
舒启华热衷于古体诗词的本色写作,故其诗颇有着岭上翠竹、涧旁丁香的韵味。
首先,朴实白描,功运细腻。他在江西上饶参加中国民俗与旅游发展研讨会期间,看到婺源茶道姑娘表演,遂吟《茶道姑娘》:
辫绾花巾凤点头,衣衫更染靛蓝幽。
指弹盖碗茗香漫,眸转秋波意味流。
一盏碧螺春欲笑,三斟龙井韵贻柔。
更闻琴说广陵散,细品悲欢几倚楼。
从茶道姑娘的头饰、衣衫说起,转入纤手、眉目,再细写了茶香与琴声,最后以回味悲欢作结。“白描”手法运用到位,细腻而呈画面感,直叙明以传情。
其次,随处见美,随拾而写,与丁香花随意点缀颇有相似之处。他可以旅途采风、野炊拾趣、田间剪影,也可以与水、月、柳、梅问答,甚至立夏时老两口竖蛋游戏,皆可成诗。
再次,勤于联想,惯于与古人对话,就像竹鞭连绵,纵横贯之。舒启华的《雨夹雪》:
我自重霄出,君生瑤阙宫。
相逢牵手笑,互倚恋情融。
两体清而洁,一身质本同,
悄然潜入土,静化寰宇中。
品罢,我突然想起了《红楼梦》中葬花词的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。虽然所用风物不同,却灵犀相通。当然,每个人的心态各异,势必会造成诗意不同。葬花词意在“无言的结局”的凄美;而舒启华的《雨夹雪》却是给人一种彰显着“把根留住”的洒脱。
诗稿固然会有些许瑕疵,但瑕不掩瑜,《川子诗稿》犹是一本值得一读的诗集。

浙B2-20100419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