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康日报 数字报纸


00003版:社会·看点

本以为是“训龙记” 上手之后“秒打脸”

本报记者沉浸式体验迎龙灯活动

  本以为是“训龙记” 上手之后“秒打脸”

  本报记者沉浸式体验迎龙灯活动

  锣鼓铿锵,龙影流光。迎龙灯是广大市民翘首以盼的民俗仪式,更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记忆。近日,记者来到象珠镇官川村,亲历热闹非凡的迎龙灯巡游。蜿蜒长龙穿街而过,灯火璀璨、人声鼎沸,在喜庆祥和的氛围中,感受民俗活动的独特魅力。

  盘龙现场

  记者(左一)体验迎灯

  喧闹前的片刻宁静

  序幕

  14时许,记者驱车赶到官川村。停好车后,记者一路向村民打听,寻找龙灯所在的位置。循着提着麻酥、香烛、纸灯的村民指引,记者见到了龙头全貌:以竹篾为骨,金黄绸缎裹身,鬃须浓密,龙身两侧悬挂着200余颗龙珠。

  记者感到疑惑的是,这条龙为何蒙着双眼?

  “现在龙头还不能‘开眼’,要不然龙就提前飞走了。”一旁的村民胡红星笑着为记者解惑。另外,据抬龙灯的队员胡左臣介绍,这条厚重硕大的龙,重达190公斤,需要8名青壮年合力抬起,如此庞然大物,果真能舞动出凶猛澎湃的气势吗?

  继续往村中深处走去,沿途景象更显热闹。沿途平均每经过三户人家,就能看到搭起的宴饮大棚,透过半敞的房门,便能看见一桌桌丰盛菜肴已摆好。一位熟识的村民热情邀我进屋吃饭——待会儿的龙灯大戏,可是时间紧、任务重。厨师的翻炒声、灶台的烧火声,在烟火雾气中格外热闹。

  18时一到,开场前难得的静谧被彻底打破,时间仿佛按下启动键。外围道路上,交警维持秩序;背街小巷里,消防员列队巡查;广场上,特警警示灯闪烁,对讲机里不时传出指令。街巷中,各灯桥分段的小队长低头商议,锣鼓声阵阵,如同急促的心跳,现场气氛不断升温。广场礼堂中央,龙头就位,龙身越接越长……

  开场

  体力与技艺的较量

  “龙头往里!前面第三队,慢一点!顶住……”

  记者被涌动的人群一步步推向前排,靠近龙灯。耳边全是舞龙队员之间默契配合的喊话,语气坚定、指令清晰。正是靠着这样的默契,上千人组成的长龙方能运行不悖。

  冲出围观人海,龙灯近在眼前,龙身飞速奔跑。头戴钢盔的安保人员守在人群最前方,及时将靠近的孩子一把护住。

  盘龙现场激烈紧张,行动先于言语,本能快过思考。一切都在以秒计算,稍有迟疑,就可能发生碰撞。

  趁着盘龙节奏稍缓,记者从最外圈钻入龙身,没想到龙身瞬间提速。记者猛往前钻,耳边响起木头摩擦的嘎吱声,凳板险些擦过额头,惊险地侧身躲过,只觉一阵风掠过脸颊。

  在龙身中段,记者向一位队员轻声打招呼,临时拜了位“师父”,从他手中接过桥灯。沉甸甸的桥灯压在肩上,记者不由自主重心前倾,咬牙坚持。没过多久,肩膀的酸胀感便开始蔓延。

  还没等记者和师父多说几句,前方灯桥节奏瞬间突变。此时,不知从哪伸来一只手,猛地拽住我的右手往后一拉。不到半秒,因前方急拐倾斜,榫卯结构“嘎吱”折叠,险象环生。记者还没回过神,桥板已不受控制,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我往前冲。龙头向外猛翻,锣鼓铿锵,呐喊震天——巨龙要翻身了。

  “千万不要放手!脚不要停!”戴头盔的安保人员朝这边大喊。记者死死攥住灯柱,可桥灯如同脱缰野马,根本拉不住。鞋子在沙地攒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双腿渐渐跟不上躯干的节奏,身体先一步力不从心,眼看就要被狂舞的板桥直接甩出场外。

  “放手!放手……”慌乱之间,灯柱还是脱手了……师父几乎在毫秒间隙立刻上前,稳稳顶上。记者僵在原地喘息,方才还扛在肩上的那一节桥灯,早已消失在奔腾流转的灯阵漩涡之中。

  纵观整条长龙,每节桥灯因所处方位不同,速度、力道全然不一。所谓迎龙灯的技巧,正是眼观前路、预判形势,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本能的临场决断。

  终场

  首尾角逐被“驯服”

  22时许,历经3个多小时的辗转腾挪——头尾之间,不知多少次调头、被堵、挤回内圈、再重新突围,龙头终于从人群与街巷的夹缝中挣了出来。那股被憋了许久、带着温度的红光,瞬间铺满了整条老街。

  我本以为,最激烈的部分已经过去,接下来该是从容平稳的游灯。可身边村民一句:“还没开始,等龙到大马路上‘对街’,才是真正的较量。”

  话音刚落,浑然一体的龙身,顷刻之间分成两端,龙头与龙尾,从同一条阵线上的伙伴,变成了互不相让的对手。

  记者注意到龙尾一侧的一位村民,手臂抖得厉害,脸色发白,眼看就要握不住手中的灯柱。记者立刻上前,学着其他人的样子,伸手去搭一把力。双手刚抵住那根被拉得近乎扭曲变形的灯柱,一股巨大的力道便猛然传来。

  “顶住!”他声音已经沙哑。记者被猛地往前一拽。整条龙被拉得笔直,红光映照下,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条,在两拨人之间微微震颤。

  “往下沉!往后坐!”旁边有人低吼,脖子上青筋凸起,汗水在灯火里反光。

  记者也沉下身子,脚后跟死死蹬住地面,把全身力气压在绳索上,与对面那股蛮横的力量僵持。

  然而,龙尾终究抵不过龙头的重量。几轮拉扯之后,记者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力道在散。就在这一刻,绷到极致的板桥与灯柱突然一松,随即又是猛地一紧。

  “根本稳不住了。”记者的双脚几乎离地,人被力道拖着向前蹭行,不是奔跑,是被硬生生带出去。僵持多时的力量越过临界点,瞬间溃散,只能跟着龙头的方向踉跄前冲。

  停下时,记者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胸腔里火烧火燎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身边的人也大口喘着气,脸上蒙着一层薄灰。再回头一看,记者等人已被龙头拽走20多米。

  ■记者手记

  肩扛龙灯 背负传承

  此次亲身参与,我多次在与板凳龙的角力中落败,被这头“神龙”彻底驯服。也正是这一轮轮实打实的体验,让我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冲击下,彻底改写了对板凳龙的认知,心中油然生出对这项民俗的敬畏。

  再隔着屏幕看迎龙灯,那些盘灯、翻身、对街的画面便不再是遥远的镜头,而是真切烙印在脑海里的记忆——掌心的刺痛、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烟火气、高亢的呐喊、酸胀到发麻的肩背,全都清晰可感。

  我不禁在想,究竟是怎样一股力量,能让整条街巷在夜晚沸腾。

  官川村村民胡双龙的一句话,让我印象深刻:“腾飞的是龙,更是我们村蒸蒸日上的经济,是血脉,是百年传承,是村民对美好生活最朴素的祈福。”

  官川村的龙灯传统,从清朝起始便有说法,确切地说,自新中国成立后便一直延续。无论风雨阴晴,从不间断。官川早年因牛背山枣树结“双仁”、因村民创制蓑衣而声名远扬,也正是靠着这股勤劳肯干的精神,村子一步步发展,经济日渐腾飞。

  但在热闹背后,我也感受到一丝隐忧:龙灯的传承何去何从?不少村民坦言,如今会迎龙灯的老手渐渐老去,急需越来越多年轻人顶上,这更多是出于一份责任。扛在肩上的不只是龙灯,更是一整个村子的团结与担当。再苦再累,也是全村的荣耀,这份重担,必须一代代背下去。

  融媒记者 吕硕


浙B2-20100419-2
永康日报 社会·看点 00003 本以为是“训龙记” 上手之后“秒打脸” 2026-03-14 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06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08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07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0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09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4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2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1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3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6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8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20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21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22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23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5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7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19;永康日报2026-03-1400024 2 2026年03月14日 星期六
浙B2-20100419-2
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 331202000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