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祥喜庆中国红
吉祥喜庆中国红
□吴华潭
春节临近,城里的大街小巷仿佛一夜之间被施了魔法。马路两旁,密密匝匝挂满了红灯笼,就像两条准备腾空而起、抖擞鳞片的火红长龙。冷风嗖嗖地吹,吹不散这股子热乎劲,反倒让人看着心里直呼:“红红火火迎新春,热热闹闹过大年!”这满眼的“中国红”,让人满生欣喜,还有点怀念。
老话说得好:“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”说起写春联、贴红对,那可是我当年在老家时的“保留节目”。那时候,我在家里算是喝墨水最多的,在那个年代也算是个小知识分子。其实,我肚子里还藏着点“小算盘”:只要把这写对联的活揽下来,其他的挑水、劈柴、扫地之类的家务活,我就能理直气壮地一推了之。
记得1980年春节,我在大门上整了一副“怪联”。上下联一口气连写了14个“行”字,把村里的大老爷们儿看得云里雾里。其实这里面藏着玄机,上联用的是咱永康话的多音字,念“ai”(二声),意思是“行兴行兴行行兴”,下联对的意思是“行好行好行行好”。我还在房间的斗方上笔走龙蛇,大书四个字:“还我文化。”这既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百废待兴、各业兴旺、文化逢春的生动局面,又巧妙地给自己贴了金。这副对联一度成了村里的“头条新闻”,我也因为写出这一副“绝对”,偷偷自喜了好一阵子。参加工作后,看到别人的妙对,我也会凑过去评头论足一番。那红红的春联是咱中国特有传统文化的一大魅力,让人痴迷又眷恋。
春节要是没了红色,就像吃饺子没蘸醋,缺了点味道。吃的要红,蒸的糕上和“洋梅馃”尖头上,都得撒上细碎的红粉丝,像是给白胖的娃娃化了妆,结好的馓尖头上必须点上红点,就连谢年时猪先生的脑门上,也得贴张红纸,平添几分喜气。用的更要红,秤头秤尾圈上红纸,那是“称心如意”;猪栏鸡埘贴红条幅,那是保佑六畜兴旺;谷柜上更要贴大红斗方,祈求五谷丰登。穿的自然也要红,特别是家里的小姑娘们,红袄红帽,即便不是从头红到脚,胸前也得挂个红肚兜,活脱脱一个个现代版的“红孩儿”“小哪吒”,可爱极了。现在,连过本命年的大人小孩也赶时髦,内衣袜子全套红装。
不过,最让我念念不忘的,还是过年那经典的“三红”场景,想起来便乐不自禁。第一红是谢年时的“满堂红”。在那张八仙桌上,镴台红烛高照,十样以上的美食加水果摆得满满当当。食物顶上要放红萝卜头,水果盘底下得垫红纸,这就叫“十全十美”,讨个来年的好彩头。
第二红是压岁的“红纸包”。吃完年夜饭,母亲会给还没成年的儿女发红包。这红包象征着好运,虽然里面通常只有一两角钱,但这在当时是我每年拥有的唯一“巨款”。为了防止被两位哥哥“劫富济贫”,我赶紧把它塞在枕头底下睡觉。不过,所谓的“拥有”,其实也就那么一夜跨年的时间,第二天一早,这“巨款”就得交给母亲“代为保管”,用来供新学期买铅笔橡皮之用。
第三红是正月初一早晨的“开门红”。正月初一,我们还在做着美梦,就被大人们叫起来开门放爆竹。看着满地碎红,灿若云锦,那时候真切感受到满屋瑞气,空气里弥漫着人间浓浓的烟火气,这才叫过年。
这热闹喜庆的中国红,不光闪耀在中华大地上,也挂在历代名人的嘴边和笔头。唐太宗李世民在《守岁》里写道:“阶馥舒梅素,盘花卷烛红。”这大红烛一点,烟火气不就来了吗?元代大书法家赵孟頫在《赠放烟火者》里也云:“柳絮飞残铺地白,桃花落尽满阶红。纷纷灿烂如星殒, 喧豗似火攻。”这写得真生动,家家户户放爆竹、焰火的场面,简直像打仗一样热闹。当代还有个民间撰联高手,写得更是接地气:“一副春联写吉祥,两盏红灯照平安”,道出了普通老百姓的共同心愿。这象征吉祥喜庆的红色,那是氤氲着古色古香的秦汉气息,延续着盛世气派的唐宋遗风,流转着独领风骚的明清神韵。
放眼如今,这可是千古难逢的盛世时代。这喜庆热烈、吉祥燃烧的“中国红”,不正是咱们老百姓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、咱们国家傲立于世界东方的象征吗?这红,看着就让人心里亮堂,咱就喜欢这红红火火的中国红!
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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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B2-20100419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