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撒旦探戈》

　　周而复始的

　　魔鬼舞步

　　2026年伊始，匈牙利导演贝拉·塔尔去世的消息传来。这位电影大师以长镜头见长，其代表作是长达7个半小时的《撒旦探戈》，全片仅有150个镜头，被不少影迷视为一场观影“马拉松”。与之相比，其文学原著《撒旦探戈》知名度稍低，但作者克拉斯诺霍尔卡伊·拉斯洛通篇使用的长句却与影版的长镜头有着相似的灵魂，两位作者用不同的艺术载体，分别创造了各自领域的不朽史诗。2025年，拉斯洛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。

　　小说名为《撒旦探戈》，其结构也按照探戈舞步的方式进行编排，从一到六，再从六到一，永远首尾呼应，永远周而复始。

　　全书共12章，前6章是前进步伐，生活在被上帝遗忘的村子里的村民们，身边充斥着谎言、背叛、暴力，他们厌恶自己的生活，却不肯做出任何努力；而后6章为后退步伐，两个原本应该死去的骗子，用一场演讲为村民们塑造了一个丰衣足食、充满尊严的平静世界，村民们以为即将得到拯救，交出积蓄，毁掉家园后跟着骗子来到了城里。但他们期待的乌托邦并未到来，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打工生活。于是，撒旦探戈的舞步回到了原点，一切重归绝望。

　　有评论家认为，《撒旦探戈》“句子的绵长到了泥泞的地步”。的确，小说的句子之长，有时几乎到了一句一页的地步。拉斯洛用了海量的形容词，营造出一个阴冷绝望的世界，一口气读下来让读者宛如溺水般难以呼吸。这一方面给读者带来了阅读困难，一方面却也形成了一种尤为独特的语言风格，一旦习惯了这种表达，读者便能沉浸在拉斯洛的世界中，享受到一种阅读的畅快。

　　在一切追求“短平快”的如今，拉斯洛压抑的长句显出一种不合时宜。实际上，这与写作时匈牙利的时代背景有关。小说发表于1985年，彼时，匈牙利仍处于社会主义制度下，但官方描绘的“乌托邦”理想与现实的衰败形成强烈对比，这与小说中村民被骗子以“重建乌托邦”“颁布新秩序”为名欺骗形成了呼应。而拉斯洛正是用“撒旦探戈”隐喻了宏大叙事的破灭和民众身处历史变革时的无力与迷茫。

　　融媒记者 俞舒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