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大凉山区支教到永康美术课堂
夏一波:教孩子活出“美丽人生”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![]() |
夏一波:教孩子活出“美丽人生”
从大凉山区支教到永康美术课堂
“美”是生活的必须品吗?在永康人夏一波看来,答案是毋庸置疑的。初次见面时,夏一波穿着搭配合宜的深色廓形西装,头发规整地绾在脑后,周身散发出淡淡的木质香水味——这些都指向他对生活品质的要求。然而,这样讲究的人曾经怀着一腔孤勇走进深山,过了一年艰苦又美丽的日子——2015年,大学刚刚毕业的夏一波前往四川省大凉山支教,也是从那时开始,他决定成为一名老师。
支教点仅有两座平房
夏一波和山里的孩子们
夏一波在支教点上课
现在的夏一波成为了一名美术老师
一次偶然 赴一场深山之约
我蓄发已经两三年了,现在头发长度已经到了胸口。平时我会把头发扎起来,但作为一名男教师,这样的发型还是有些扎眼的。
平时确实会有人议论我的发型,不过我不在意。留这头长发并非是我追求特立独行,而是为了剪下来捐赠给公益机构,做成假发送给癌症患者。机构要求捐赠的头发长度需达到35厘米,我的头发马上就能达到这个标准了。
之所以想到捐发,主要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,我已经太久没做公益了,于是想到了这个既能献出爱心又能平衡工作的方式。说到做公益,我心里最难以忘怀的还是2015年,在四川大凉山进行了为期一年的支教。
那时候,我正处于毕业的迷茫期。我既不想进大厂工作,也不想听从父母的安排。就在那时,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新朋友“刺猬”,她告诉我,有一家慈善机构正在招募支教老师,我听了之后挺感兴趣的。通过“刺猬”的介绍,我得知这家慈善机构设置的支教点在大凉山深处,交通闭塞,资源匮乏,支教老师是孩子们得到教育的重要渠道。
没有经过太长时间的思考,我很快就决定要去。出发的前三天我才打电话跟爸妈说了这件事。当时他们都不相信我真的是要去支教,还担心我是不是被传销组织骗了。
就这样,我带着 “一腔孤勇”和一个容量100升的巨大双肩包,坐上了出发的火车。支教目的地是——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木里藏族自治县茶布朗镇唐央乡格若村。如地名一样复杂的是进山的路程:从成都出发,我要转好几趟大巴,先到茶布朗镇,再到唐央乡,最后坐摩托车上山进村。
来之前他们跟我说这里的生活很艰苦,我做好了心理准备,但真的来了以后,现实情况还是超出我的预期。
跨越山川 艰苦又美丽的支教生活
与江浙地区的丘陵地带不同,大凉山崇山峻岭,一个村子划分为若干组,覆盖了好几座山头。我任教的支教点就位于两座山头之间。
两座山之间有一条河,是山上融化的雪水汇合成的。这条河就从我们的学校旁边流过,周围被大片的植被覆盖,特别有童话画面的感觉。虽然山里的物资极为贫乏,但生活也不乏乐趣。
说是“学校”,其实那里所有的建筑不过是一大一小两间平房,门前空地上用细长的树干当旗杆,上门飘着一面五星红旗,我和另一位老师就在这里带着三四十名学生,学习语文和数学两门课程。每天,学生们从山的两边来到这里上课,住得远的需要徒步近两个小时,天不亮就得起床。
没有信号也没通电,山里的生活几乎与世隔绝。仅有的发电装置是一台几乎报废的水力发电机和一块太阳能电池板,用于满足基本的生活需求。想要打一通电话,我们得花上两小时才能走到有信号的地方。每个月,我和另一位老师会选一个周末,背上煮好的土豆当干粮,走到信号点给家里人打通电话报平安,那几乎是我们和外界唯一的联系。
食物也没有很多选择,一日三餐的饭桌上,土豆常年是主角——这是当地种植得最普遍的农作物之一。每天都是高碳水饮食,我去那的第一个学期就胖了30斤。在那吃了太多土豆,回来以后我几乎不吃了。
学生的生活则围绕着农作物的生长周期安排,他们不放中秋假、国庆假等假期,而是放青稞假、土豆假、菌子假,每个假期都代表着农忙的开始。有些学生忽然不来上学了,可能是父母留他们在家干农活。但我们还是希望学生能尽量多地接受教育,所以,我们每周都要去学生家里家访,了解学生们家里的情况,也劝说家长们让孩子继续上学。
站上讲台 教孩子活得更美
整个支教点总共有三四十个学生,年纪从5、6岁到18岁都有。我们根据学习能力将他们大致分为幼儿园、三年级和六年级,方便教学。
但实际上,我们在教学上遇到的第一大难题是语言不通。由于支教点位于藏区,学生大都不会说、也听不懂普通话,只能是我们主动去融入他们。在进山之前,我们经过了半个月的基础藏语培训,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依赖肢体语言,比划着沟通。
也正是因为语言不通,这里的学生更加需要像我这样从山外面来的老师。他们一代代扎根在山里,大多依赖售卖农产品为生,比如家里种植的土豆、青稞,山上挖的虫草、松茸等。大多数学生上学的目的不是为了升学,而是希望掌握普通话、计算这些实用技能。
随着逐渐融入当地的生活,我在这里也收获了不少情谊。在假期期间,我会去学生家里帮忙干农活,学生也会骑着摩托车带我去县城里买蔬菜。现在我还和一些学生保持联系。他们绝大部分都留在了山里,但是我不得不回来了。
2016年,我在家人的催促下回到了永康。一年的支教生活让我真切体会到,教育既能给大山里的孩子带去生存的实用技能,更能点亮他们对生活的期待,这份职业的重量与温度,让我下定决心坚守讲台。于是我花半年时间考下了教师资格证,随后又考入了我市一家初中,成为了一名美术老师。
如果说大凉山的教育是为了让孩子“活得实在”,那如今的美育就是为了让孩子“活得丰盈”。与在山里追求实用性不同,现在的我专注于美术教育。在我看来,“美”不止是一门课程,更是一种生活态度和对待人生的观念。我希望通过我的教育为他们建立对美的追求。不是说让他们过度追求外表,而是将美作为生活的一种方式。精心装扮是美,舒适整洁也是美,男生温柔细心是美,女生勇敢坚强也是美。美是非常多元的,而帮助学生们建立对美的包容性,我认为是“育人”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。
现在,我会把大漆、扎染等非遗技术带入美术课堂,会在学生的毕业礼物中放入亲手绘制的鲜花卡片,也会鼓励学生们包容差异,追寻属于自己的美。支教经历在我心中埋下的教育种子,正以美育的形式,在更多孩子心中生根发芽。
融媒记者 俞舒梦
夏一波生活照
讲述人:夏一波 美术老师





浙B2-20100419-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