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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006版:文化·西津

我的父亲

  我的父亲

  □应世福

  我的父亲原籍是永康市芝英镇下畈村,有两个姐姐,三个弟弟,姐弟六个。我爷爷是佃户,租种了地主十几亩田,但除了交租,所剩粮食仍不够吃。农闲时到江西省玉山县贲口炉铺铸锅,跋山涉水挑到各村去卖,以供青黄不接的家用。那时,爷爷的生活条件虽然艰苦,但他还是竭尽全力供我父亲上学。

  不幸的是,在我父亲15岁时,爷爷由于辛劳过度,便离开了人间。我父亲只能中断求学之路,承担起长子的重任,带领二叔、三叔农忙赶农活,农闲到玉山做卖锅、补锅生意。并且,他们还要供养小叔叔读书。

  父亲不但会农活,还精于铸锅和补锅手艺,而且思想进步,积极参加土地改革,是后杜、下畈两村农民协会会员,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团员。

  1958年,父亲和我二叔公合伙共有坐落在玉山贲口的炉铺,因建设水库,必须迁移,当时担任永清区委书记的吴祖荐、区长颜纯火,都有长远的发展眼光,要求把炉铺铸锅的一切设备搬到紫湖生产,以壮大紫湖手工业合作联社的集体经济。

  经协商,区政府免费提供盖厂房所有木材,由我父亲和二叔公承担所有盖厂房的人工、砖瓦费用。很快,他们就在紫湖九龙庙的一块空地上盖起了五间厂房。入股紫湖手工业合作联社管理,享受月固定工资45元,月口粮20公斤的高待遇,厂房于1959年投入生产。同时,父亲把我们一家接到紫湖生活。

  紫湖手工业合作联社成立于1957年,靠收取手工业者工资总额的10%管理费生存,篾匠每人每天上交0.1元,木匠、裁缝、篐桶每人每天上交0.12元,泥水、打铁每人每天上交0.16元。平均每人一个月20天计,篾匠每人每月上交2元,木匠、裁缝、篐桶每人每月上交2.4元,泥水、打铁每人每月上交3.2元。

  由于当时百姓生活艰苦,手工业者全靠给生产队添置农具、修理糊口,开工率低。合作联社很难收到足额管理费,维持管理工资都非常困难,真正赚钱还是靠铸锅厂。所以,我父亲得到了当地党委、政府及老百姓的尊重。

  1961年,在政策路线指引下,炉铺经营管理方式,改为上交紫湖手工业合作联社集体组织管理费的形式进行管理,以促进生产积极性。

  其间,炉铺上交管理费的总额超过了全乡其他手工业者所交的总和。在玉山县手工业合作联社名声大振,玉山县手工业合作联社鄢主任,还指定玉山合和旅社(后并入玉山饭店)要预留房间,随时确保紫湖手工业联社的采购人员住宿。

  父亲创业的成功,不仅轰动玉山,还带动永康人才流向紫湖,如在双溪口打铁的朱得胜、在张岭打铁的吕国学、在干坑打铁的胡正荣(后迁居张岭丁家坞)等,使紫湖手工业合作联社进入鼎盛发展期,也积累了相当雄厚的经济基础,为1968年买下原紫湖初中校舎提供可靠的资金保障。

  父亲的成功,是建立在“诚信”的基础上的。他所生产的铁锅,全部实行“三包”,一个月内漏包补,破裂包换,大小不合适包退。

  他每个月都要抽出几天时间,挑上补锅担子,走街串户进行售后服务。他那“补锅啰、配钥匙”,优美而动听、高亢而昂扬的吆喝声,传遍紫湖的山山水水。所以,全紫湖镇各村,60岁以上的老人,几乎都认识我父亲。

  父亲对紫湖乡镇企业的贡献是巨大的。他一辈子没有耀眼的光芒,甚至在他死的时候,也没有享受到乡镇企业办公室的一个花圈,但他那高贵的品质,却是我们后辈学习的榜样。

  父亲走了,走得很安祥,没有留下半点遗憾,也没有给我们后代留下什么财产,却用自己的积蓄及终身辛劳,为紫湖乡镇企业的发展,置下了半壁江山。

  父亲走了,他那铸锅的手艺,随着社会的发展,不会有人再传承,他那“补锅啰、配钥匙”吆喝声,不会再在紫湖的山山水水中回荡,但“九龙庙的铸锅师傅——应广大”,却永远铭刻在那一代紫湖人民的心上。


浙B2-20100419-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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