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 朱有抗

　　4月19日上午8时许，方岩山笼罩在阴云凄雨之中。一阵低沉的哀乐从山脚的橙麓村“希贤堂”传出，只见堂前200多平方米的空地上及道路两旁都站满了人，大家为退休教师程凌初送最后一程。人群中有他的亲朋好友，有他的学生与同事，更多的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当地村民。“凌初真是个大好人啊！”年届八旬的老村支书程来潮不无感叹地对笔者说，“全村老人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。就拿去年底的补办老年证的事来说吧，当时他的毛病已经不能再拖了，可他还是跑镇上赶市里，为59位老人补办完被漏了的老年证后才去住院。你看，今天村里许多老人都是自发为凌初送行来的！”

　　“橘树脚坐坐，钓鱼竿摸摸。”这本是程凌初老师在方岩小学任教时遐想中的退休生活。可是，当他于1984年7月退休回到了老家——方岩镇橙麓村后，就为乡亲们的事忙碌开来，哪还有工夫钓鱼。他看到村里大片山地只有四五户农家栽着少量的柑橘，基本上只种杂粮，收益甚低。他便利用自学掌握的柑橘栽培技术、在自家四年前栽种的90株柑橘获得丰收的成功经验，带动村民发展柑橘种植业，当年秋天全村就有30多户农家在地里栽下了橘苗。1985年下半年，方岩镇成立了柑橘协会，程凌初被推选为主席。半月一次的镇广播站授课、日常种植管理辅导，成了他的职责。两年后，全村310户农家、95%的农户种上了橘树，家家地头都留下过他的足迹。随着种橘户增多，农药化肥需求量增大，而商店里又不搞拆零卖，群众买药不方便。为此，程凌初拿出300多元钱，在村里腾出一间房子做配药站，买来农药，自己动手为需要者配农药，不收手续费。他教别人冬天管理橘苗最好搭棚，挡住西北风。别人都照他说的做了，而他自己却没有时间去做。笔者曾于1987年在《永康日报》上以《余热发光》为题报道过程凌初老师的事迹。程凌初老师余热发光，不仅仅体现在帮助村民发展多种经营这件事上。1984年下半年以来，他先后担任过村党支部委员与村委会委员，分管宣传、土地，还兼着村调解主任，1994年当选为村老年协会会长至今。自从他当上这个“老人头”后，一年到头就为全村260多位老人服务：创办老年大学、组织文艺宣传、开展健身锻炼、外出旅游参观，项目一个接着一个。他牵头举办保健讲座、音乐讲座等，还把附近一些村的老人也吸引了过来。近二十年来，村老年协会对老人做到“三必须”：有病必须慰问、逢大十必须祝寿、归百年必须送上山，协会成了老人们的第二个家。

　　在送行的人群中，笔者碰见了原方岩初中校长、方岩镇退休教师协会会长程皇生。他掏出了送给老搭档程凌初老师的一副挽联。上联：有说有笑欢乐人生不再;下联:尽职尽责美德情操长存。“多么开心健康的一个人，怎说去了就去了呢！”回忆起与程凌初老师的共事岁月，老程唏嘘不巳。他告诉笔者，凌初老师退休后，不仅为村里的公益事业奔波，也替退休老师的生活操劳。作为方岩镇中小学退休教师协会理事，1992年以来，程凌初老师就成了退休教师的“勤务员”。除了积极做好协会的组织服务工作，他总是身体力行，带头参加各项活动。当年与春莲、业湘、华春老教师自编自导的节目《四姑娘回娘家》，曾参加过古山镇计划生育宣传队在各村巡回演出，受到村民的欢迎和好评。

　　大家没有想到身体硬朗、豁达乐观、每天“嘟嘟嘟”开着电动车到处转的程凌初，一年前突然被检查出肺癌，虽经三次住院治疗，但病情未有好转。然而，每次面对前来看望的村民、亲朋、同事，他总是那么淡定，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。老同事王康强老师动情地说起春节前到医院看望他的情景:“程凌初老师指指旁边几张病床对我说，强，这间病房原来住进四位病人，前两天有两位走了。人总有这么一天，这是自然规律，怕什么！我能活到83岁够可以了。随后，他问我退休教师年终座谈会安排什么时候开？出院后他一定来参加。想不到，这竟成了我们俩的最后一次交谈……”

　　哀思绵绵，追忆不断。“有一种离开叫永远”。程凌初老师似乎没有离开我们，他仍活在大家心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