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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版:五峰·西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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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往今来话西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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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年9月26日     收藏 打印 推荐 朗读 评论 更多功能 
■ 项瑞英 王绍雄
古往今来话西津
2012-09-26

  夏日初夜,漫步永康江边。凉风拂面,柳影婆娑,碧波荡漾,西津桥横躺在灯光浪影之中,真如唐诗人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所说的“长桥卧波,未云何龙;复道行空,不霁何虹?”桥洞门里,一拨老头在吹弹拉唱,乐声粗犷雄浑,撼心动魄,荡气回肠,是婺剧名段《僧尼会》;桥心亭中,几个男生女生,伴着吉他低声吟唱……

  西津桥不仅是年轻人纵情欢乐、老人纳凉话旧的好去处,更是永康人心中的骄傲和最爱。在她身上汇集着永康的山川灵秀、春花秋月;蕴蓄着丰厚的人文积淀,诗赋文章;记录着翔实的沧桑历史、故园盛衰……

  江流万代,古渡千年。她负载着多少难忘往事,动人胜迹,吸摄后人去追思回首,觅奇探幽呢!

  我们把热切、深情的殷殷目光,首先投向历代永康志。

  现存最早的明正德、嘉靖(1506~1564)两朝《永康县志·桥渡》中记载,当时永康县城仅有仁政桥、永安桥,未见西津桥。却记有“华溪浮桥”之名,建造年代则无从查考,而且早已颓坍了。只有个渡口名叫“西津渡”,设在学前。西津、李店、桐琴三渡,都是明弘治间(1488~1505)在永康任知县10年之久的江苏昆山人王秩,用公款打造渡船,派专管船夫,载物渡人以利商旅农夫的。但到后来,渡船夫役多与土豪猾吏勾结,虽有济人之名,却无利人之实。

  康熙30年(1691),江苏华亭进士沈藻(琳峰)来任永康知县,两浙学使楚黄、张希良嘱托,重修《永康县志》。志中也无西津桥,却出现了一处“下浮桥”,址在县治西南。旧日的西津渡荒废,永康市民推举一位名叫“知和”的僧人,募捐兴建了一座木桥,不久也被洪水冲垮。志中详记,旧西津渡在县治南学宫前,康熙间,永康陈寿看到渡船破败,危及过往民众,便慨然捐出西津、青龙两处田产830把,将田租作为修办渡船的资金,以保证船渡正常运作。

  道光十七年(1837)广西桂林进士廖重机任永康知县时编修的《永康县志》中才第一次出现了“西津桥”,址在学前偏西,县衙西南,就是现在西津桥原址。据当时举人周景灏记叙:雍正初(1723),太学生曹元明见津渡简陋,涉水民众常遭淹溺,心里很是担忧,和几位志同道合的士绅商量,决心修建永久性石桥。筹议时先向曾三任县令的松江进士张希梅请命。张县令看到他们意志坚决,敢于担当责任,便慨然允诺。从集资聚材到兴工落成,一概由曹元明负责。建成的西津桥上盖屋宇,有如彩虹掩映,车马人行,如走平地,休憩避雨,十分方便,百姓称快。

  50年后的乾隆40年(1775),西津桥再次毁于洪水。当时福建巨商吕逢时挺身而出,捐资修建。此后屡毁屡修,嘉庆5年(1800),桥又被大水冲坍,在城徐大宗祠购置渡船,勉强维持两岸的交通往来。但总没有石桥方便。民众修桥愿望十分迫切强烈。

  嘉庆11年(1806)秋后,连日暴雨,江水猛涨,浊水急流,挟着竹木杂草,奔腾而下,把西津渡仅有的一只渡船也冲走了,县城至南苑畈、下园朱一带交通阻断,居民生活陷于困境。一天,家住城南王染店、在城里拥有数家店铺的王儒璋站在江岸,望着滔滔江水,心头火燎,如果不能重修西津桥,两岸农商交往难以恢复,非但有害住民生计,也不利于自己商店的经营。但石桥遭毁五六年来,虽然曾有人倡议募捐,但虎头蛇尾,未能成功,而募得的钱大都落入不良乡绅的腰包,失信于民众,这几年再没人提起修桥了,长此以往,又该如何是好呢?心事重重,又没个头绪,他便找族叔王凤东商量。

  王凤东家住武义巷耕心堂,是当时永康出名的侠义心肠、乐善好施的善人,只要是修桥布路建寺立祠,有求于他,不会不应的。听王儒璋说明来意后,他沉思好久才说:“达齐(王儒璋的号)啊,你十岁丧兄,十三岁丧父,和你娘孤儿寡母省吃俭用,苦心经营,置下这份产业不容易,你真舍得为造桥拿出来?”儒璋点了点头。凤东又说:“看来要像前几次那样捐后再动工,是万难成事的了,空口讲白话,哪能打动别人?如今之计,只有你我带头,

  各人先拿出百两白银来,再由你出面,邀集在城徐大宗祠的徐石棠、徐启璋和楼煜、王宗裕这四位德高望重的大乡董,有这四根台柱撑着,修桥便有指望了——不过这可得花不少钱呢!”

  儒璋连忙说:“这件事我策划不止一天了,大概需要上万两银子吧!”

  凤东一听也呆了:“就算我们六个人共出600两,还欠9400两呢,这么大的窟窿靠写捐能填得了么?”

  儒璋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家现有良田200余亩,可卖6000多银两,万一募不到万两之数,我就把这田全卖了,总差不多了吧?”

  看到凤东连连摇头,儒璋拉住他的手,诚恳地说:“叔啊,你是知道的,当年我上山砍柴、赶集卖粮,在华溪沿起早贪黑开小店,那样的苦日子都熬过来了。如今就算我卖光田产,还有几间店铺,可以接着做生意,阿叔不必担心!”凤东拍掌喊出:“达齐,你有此等决心志气,何愁大事不成?”儒璋便让独子逢春拿出纸墨,准备立文书为证。凤东豪气十足地说:“你言出如金,我说一不二,何必多此一举!做好事讲的是天地良心,抬头三尺有神明!”

  第二天,儒璋、凤东请来四人,一谈之下都欣然认捐,马上成立修桥董事会,推举儒璋负责修桥事务。于是择日告示,聘请良工,采购木石。五人分头到城乡各地募捐,说明修桥诚意。四方民众人人感动,踊跃捐钱捐物,慷慨乐助,不多久就筹得白银万余两。嘉庆11年仲冬,西津桥动工,儒璋、凤东指挥筹措,昼夜操劳;工匠民伕齐心合力不辞辛苦;桥董乡民共同努力,于嘉庆12年10月竣工告成,择吉开光。那天永康城锣鼓喧天,鞭炮震地,欢声盈耳,比过年闹元宵还热闹呢!工程完成后一结算,还余下白银2000多两,先后用于修造城西东岳宫、城中文昌阁及许多破败祠宇。而此后西津桥的修缮重任一直都由儒璋担负。道光21年(1841),九十高龄的他还拄着拐杖,亲自监督桥屋的翻瓦换椽呢。

  重建后的西津桥是一座坚固宏伟的石桥墩木结构的重檐廊桥。据道光《永康县志》载:“长70丈(约203.5米),宽一丈五尺(4.5米),覆屋65间。”有石桥18墩16孔。桥身涂红漆绿,金碧辉煌,横亘于蓝天白云之下、柳浪清波之中,与下游龙虎、凤凰双塔隔江遥望,南苑原野、北郭青山联袂,成了永城最引人瞩目的胜景。康熙间贡生训导、晚年参修《金华府志》、校勘《永康县志·艺文卷》的徐友范曾作《古丽八景》诗,冠名为“桃溪锦浪”、“云峰晴翠”、“松石化云”、“石城罗碧”、“西津秋月”、“南浦春烟”、“霞山锦树”、“仙坛灵石”,招来文人墨客、争相吟咏。民国时期,辛亥革命先驱,曾任浙江省督军兼省长的乡贤吕公望(戴之)倡首重建华溪诗社,参加者为永康文化名士王亮熙、应均、程士毅、卢士希、蔡国章、陈小艇、释素园、周振玉、胡步青等。吕公望作《永城八景》诗,分别为“东郭望春”、“西津晚渡”、“万案疏钟”、“双溪流月”、“松石招云”、“古塔斜阳”、“白云晴雪”、“桃洞浮花”。《西津晚渡》一诗是这样写的:“西津野渡倚长桥,晚市人回隔水遥。两岸苍烟迷去客,一肩寒日引归樵。桨穿暮霭迎桃叶,帆卷斜阳指柳条。东望石城明月上,渔歌何处隐闻樵。”诗社诸友唱和的,据我们所知便有胡耜耘、卢士希、应均、守拙和尚等人。民国时人徐向廉在《记忆中的华溪八景》中提到:“‘西津晚渡’在县城西南方,南北双溪合流下游。当夕阳西下,点点归鸦,与农牧同渡溪流,远景归帆,共叙田园,此情此景,确可入画……”

  从建成之后到永康解放的200余年间,古桥屡经兴废。民国时期,光是浙东会党魁首、辛亥革命先驱沈荣卿便修过两次。一次在1912年初夏,大水冲毁中心桥墩、梁坍檐倒。沈荣卿带头捐助重修并请来葛塘山石匠老奶师承包桥墩修建,即将完工之时,又遭洪峰冲塌,人工石料全失。荣卿就派儿子阿贵专住桥头内,陪同石工再修。另一次在1929年冬,有乞丐在桥上过夜,生火做饭,炭火掉落梁下鸟窝中,引发大火,烧掉中央三孔廊桥。沈荣卿再次卖田捐助,从永祥、桐琴等地购得硬木、元木,请修桥名师老四做工头,招募大批木工修梁换柱,恢复古桥原貌,桥中增建楼阁,供奉木雕桥神,供人膜拜。修桥时阿贵病故,女儿不能上工地,荣卿就亲自住在桥头,数月不归家。雇养乡下的小女儿兰芳,每月回城一次,由奶娘王中玉抱到工地上见一面亲一亲,就算父女相见了。

  新中国成立后,西津桥也曾多次修葺。1984年,鉴于年久衰败,就成立永康县修建西津桥筹募委员会。1987年10月成立修桥领导小组,1988年开工,1989年9月竣工。桥长166.4米,宽4米,14墩13孔,上建桥屋58间。耗资80万元,其中永康台北同乡会骆振韶等人就认捐了10余万元。

  修葺一新的西津廊桥,披红着彩,秀丽清新,引人入胜,桥中柱木挂满永康名流撰文、海内书法大家书写的楹联四十余副,引来无数行人游客伫足浏览,桥亭上则高悬桥梁专家茅以升、园林建筑学家陈从周、书法大师沙孟海等人写的匾额。1982年5月,西津桥被列为县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1997年秋升级为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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