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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版:五峰·重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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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画家山
看苍茫大地,如此沉浮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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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1年5月25日     收藏 打印 推荐 朗读 评论 更多功能 
看苍茫大地,如此沉浮!
■ 徐天送
2011-05-25

  “怅寥廓,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?”

  86年前,湘江北去,橘子洲头,一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独立寒秋,发出惊天一问。

  “怅寥廓,看苍茫大地,如此沉浮!”

  86年后,大江南北,孤身一人,一位来自浙中五金名城的三十多岁男子,浪迹江湖,发出如此喟叹!

  此人姓郑,名骁锋。乃老乡也。“曾用网名菩提刀,为天涯社区、网易等网站的知名写手。年少时入中医药行,由此接触传统文化,性情相合,遂研读经史诗文,乐在其中。”(郑骁锋《逆旅千秋》)而今,他又“由遗迹切入,以当前的现场怀想曾经的现场,重新反思具有代表意义的历史人物或者历史事件,角度独特,立意新颖;在此基础上,力求揭示出蕴藏在史料深处的人性,表达出历史的沧桑与沉重。”(郑骁锋《眼底沧桑——在历史的残蜕间行吟》)

  “且慢!”行笔至此,仿佛有一只手按住我的笔,说,“你怎能将一名草根写手与伟大领袖相提并论?你是何居心?”

  我抬起头,看看他,笑曰:“我理解你对领袖的崇拜。因为我也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。如果按‘大树特树’,‘绝对权威’来思维,领袖是几百年、几千年才出一个,至于草根,漫山遍野都是,确实不能同日而语。然而今世何世?君总不至于是桃花源中人,不知有汉,无论魏晋吧?先听我往下说,行吗?”

  我感到那只手渐渐松开,于是,我又得以继续行文:

  我十分赞赏卢敦基先生在《逆旅千秋》的《序》中所说的话:有一种精神,即“中国文人——知识分子,一代接一代薪火传承,永不消沉的对现实社会的责任感。面对强权,他们始终不屈不挠地努力、呼吁、抗议、行动,试图将社会朝理想中正义、和谐、温情、大同的方向指引——纵然了无凭持,纵然无人理睬,纵然无济于事,纵然焦头烂额,纵然刀锯加身!这种悲壮而宝贵的精神,庶几可以用‘知其不可为而为之’来概括吧。”

  郑骁锋的新作《眼底沧桑》,仍一以贯之地贯穿着这种精神,所不同的,是本书“由遗迹切入” ,以全新的视角重新审视历史沉浮,写出了一些见常人所未见,言常人所未言的文字。

  以《天下西湖——浙江杭州:西湖》为例。西湖在常人眼里,不过是“若把西湖比西子,浓妆淡抹总相宜”,不过是“山外青山楼外楼,西湖歌舞几时休”,不过是一派湖光山色,歌舞升平。然而,在郑骁锋看来,“人间重西湖”是因为西湖“秀丽之外,其实另有一种雄劲之气”。

  西湖有脊梁。西湖有幸埋忠骨:岳飞、于谦、张苍水、武松、秋瑾……西湖的景点名称,有狮峰、虎跑、龙井……

  西湖有悲剧之美,有困顿里的不屈,绝境之中的担当。她将悲情浓缩,将苦难收藏,将万钧重压悄然引入湖心暗自承受。

  西湖还是一帖冷却剂,能将帝国额头滚烫的温度慢慢恢复正常,去内省、反思、沉淀。

  别人看到的是西湖的“静”,郑骁锋却用第三只眼发现她的“动”:

  “飞来峰剧烈地摇晃起来,像是要重新拔地而起,满山藤蔓疯狂扭动,如受惊的蛇群;闪电过后,断桥从中断为两截,轰然塌入水中;雷峰塔发出了格格的巨响,从塔基开始,赤红的砖石迅速地向上开裂。”

  “所有的柳树的枝条都被拽直了,竖立着指向空中,满湖荷叶齐齐倒卷,数不清的鱼龙跳跃着尖啸着,湖水翻滚,映月的三只石塔被盘旋着吸入巨大而黝黑的深渊;雷声隐隐,远处一线白潮,如万马奔腾,咆哮着朝湖面涌来,还带有刺鼻的硫磺味道,几乎令人窒息。”

  “西湖湖底,原本是个愤怒的火山口!”

  请原谅我抄了这么一大段文章,因为实在写得太精彩,太新颖了!史上写西湖文章成百上千,几曾有人写过如此惊心动魄的西湖“动”景?几曾有人发现那个“愤怒的火山口”?只是“暖风熏得游人醉”,醉眼朦胧,视而不见罢了!

  又如李鸿章其人。攻之者称其为卖国贼,辩之者称其为失败的英雄。郑骁锋没有人云亦云,对他进行简单的否定或肯定。而是通过翻阅大量中外史籍文献,通过对李鸿章故居的实地考察,发现了李鸿章的“浮”:

  他有非凡的洞察力。他完全清楚自己的使命:他这一生最大的责任,或者说他的价值,便是面对“三千余年一大变局”,守护好帝国吹弹得破的朽腐门户。

  “两年后,1888年12月17日,李鸿章一手创办的北洋水师正式成立。排名亚洲第一,世界第六。

  同时,李鸿章由军事自强为切入点而开展的其他洋务事业……也随着舰队的壮大而蒸蒸日上。据采访过李鸿章的英国记者濮兰德记述:‘那个时期在国外出版的与中国有关的书很少有不包含‘中国军备’和‘巨人的觉醒’等章节的。’看起来,在李鸿章的改造下,古老中国已经气象大变,于是他越来越成为全球瞩目的焦点,很多人甚至颂扬他为‘重新分配世界的杰出构造者’。”

  而李鸿章的“沉”呢?

  郑骁锋看到:“当北洋舰队全军覆没的战报送到李鸿章案头时,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胸口剧烈起伏着,终于,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血。雪白的战报上顿时猩红点点,像是绽放了一朵妖艳的樱花。”

  “秋风宝剑孤臣泪,落日旌旗大将坛”!

  当然,发现一个人的“沉浮”并不难,难的是发掘其沉浮的原因。这一点,郑骁锋的发现是独特的。

  他从日本学者德富苏对李鸿章的评论中,发现了李鸿章的致命病灶:痞!

  德富苏说李鸿章:“彼从不畏避责任,是彼之不可及也。”“或曰:彼自视如无责任。故虽如何重大之责任,皆当之而不避。”

  “将一切责任看成毫无责任,我看来这就是李鸿章的痞气!”郑骁锋掷地有声。

  痞气使李鸿章去选一条最省力、最容易见效的捷径。他最拿手的是避重就轻,见招拆招,把责任卸给下一代,转给大环境。难怪梁启超指责李:“(李鸿章不知大势倒也罢了),亦既知之,亦既忧之,以彼之地位彼之声望,上可以格君以臂使百僚,下可以造舆论以呼起全国,而惜乎李之不能也。”

  李鸿章晚年也承认“自悔盛年不学,全恃一股虚骄之气,任意胡为,其实没有根底。”

  类似这样通过望、闻、问、切,诊断病情,找出病根,以示“疗救者”注意的例子,在书中比比皆是。字里行间,奔涌着作者心忧天下的一腔热血。

  骁锋的文笔,酣畅练达,旁人也许以为他轻松潇洒,其实他写得很苦。他对我说,往往一个月还写不好一篇。选角度、炼立意,谋篇布局,都要反复斟酌,方能下笔。因为既不能与前人有雷同,也不能与自己前作有相似。尤为难得的是,他的实地考察的“苦行僧”精神,也从文后的“旅行笔记摘选”中显露出来。这就使他的文章更真实,更接“地气”,与那类天马行空的“戏说”之文判然有别。

  温家宝总理说:“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总要有一批心忧天下,勇于担当的人,总要有一批从容淡定、冷静思考的人,总要有一批刚直不阿,敢于直言的人。”(《讲真话,察实情——同国务院参事和中央文史馆馆员谈读时的讲话》)骁锋的《眼底沧桑》正是歌颂了这批人。这批人当中,肯定也包括那些“位卑未敢忘忧国”的草根人士。如此看来,在本文开头我把两位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放在一起,恐怕也并不为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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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康日报 五峰·重楼 11 看苍茫大地,如此沉浮! 2011-5-25 2